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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淀在兴业历史长河中的古骆越民风

谢 寿球

10月 7, 2010

何每
在葵山之阴,弯弯曲曲流出一条小河,从北往南,几乎贯穿大部分兴业县境,最后与南流江汇合,流人南海东京湾。这条小河就是定川江。
定川江是兴业县的母亲河。在郁林州还是以石南为治所的时候,本地曾以定川县冠名。定川江见证着兴业县悠久的历史,也见证着历代聚居于江两岸的兴业县先民沧桑的岁月。翻开兴业县几千年的过去、我们知道,定川江两岸唐虞时为南交地,夏商是荆蛮檄外地区,到了西周,就长期聚集着百越民族之一支——骆越人。
骆越人。“断发文身”、“能歌善舞”, 男女同川而浴,老少巢穴干栏而居,上山狩猎捕象驯牛,下海网鱼捉蚌挖珠;民风淳朴善良,既勤劳勇敢,又好客热情……
公元前224年,秦始皇统一六国,平定岭南,置桂林、象郡、南海三郡,定川江两岸以广郁县的地名隶属桂林郡,从此划归了中原皇朝的版图。接着、秦朝戊五十万的南迁大移民,定川江两岸的骆越先民首次接受了中原文化的洗礼。
公元42年,汉光武遣伏波将军马援南征交趾叛臣,所经郁林、兴业(时为隶属郁林郡的广郁县)等地,即“治城廓、穿渠灌,以制其民,条奏越律与汉律,驳者十余事,于越人申明旧制,以束之”。
随后,三国时,兴业为吴地,孙权派陆绩为郁林太守。陆绩赴任,治河兴学,“迪以诗书,士慕其风,乐其教”,足迹从治所布山(贵港境)赴南流视察,所经之古道,即古兴业县的枫木营。兴业县的古骆越先民一次又一次与中原文化大碰撞、大演变、大交融……他们与后来逐渐大量迂来的汉人和睦相处,互相同化,既共同创造了这一方水土灿烂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亦同时延续着千丝万缕的种种民风。
首先印证着遗风的是20世纪70年代的一天。这天岭下的凤东村,一位村民,在山坡上刨地,无意中挖出一只镶着青蛙,刻着雷纹、太阳纹图案的汉代铜鼓。
铜鼓的出土,引起了文物工作者和历史文化工作者的兴趣和调研。
风东村的得名、是因为村西有一座高高的状如凤凰的凤凰岭。村民都是明清以来从外地陆续迁来,没有发现根植于本土的骆越先人。村民勤劳俭朴,与一丘之隔的风山村有着一门世代衍传的南方独门手工艺——锻制小刀。村民对村前郁郁葱葱的凤凰岭似乎很有感情。据说、这岭是兴业五凤朝阳地中的一只南飞风的化身。他们常常对凤凰岭朝拜,认为此岭是村子的风水宝地,也是通往幸福的象征。
然而,铜鼓在这岭下的发现。又说明些什么问题,于这凤凰岭又有什么紧密的相联呢?
一个古老的本地传说,一下子使我们走近了凤凰岭、大铜鼓、骆越人。据传,在很古以前,凤凰岭上有一骆越头领,扎寨为营,他头插雉尾,撑着凤凰图腾旗,号召手下子民,打铁为生。有一天,皇兵来剿大王,大王战败,撤退时就将代表自己身份的铜鼓神器埋藏在凤凰岭下。大王说,有一天他还要回来,号召部落,重操旧业……
传说传了一代又一代,大王再也没有回来。埋藏的铜鼓重见天日,鼓身还是那样晶莹,几只青蛙栩栩如生。神器虽不见了昔日主人,但它目睹了风凰岭下,两千年后,新时代的村民却延续和发展了当年大王号召的打铁遗风,今日的“风山小刀”不但名扬广西,还将走向全国,走出国门。
与风东、风山村异曲同工,古风相传的另一个村子,它的骆越古风,更使人走入一个文化的范畴。这个村子就是当今兴业县赫赫有名的大村东山村。
东山村位于兴业东斗松岭之颠,沙濑江之旁。沙濑江是定川江的一条主要支流。清清的、流自松岭山泉之水,清凉的、明净的,交汇成定川江绚丽、永不干枯的波。当沙濑江伸出一只臂膀从村子西边村头弯过、这里便建成一条古老的石桥。在石桥旁建有一个古老的庙。石桥名叫盘古桥,庙宇叫做盘古庙。
盘古庙建得古朴古风,砖砌的小小殿堂供奉着一尊源出古代神话,是南方古代氏族十分信仰的一个开天辟地之神——盘古王。这古老的庙宇建于何时,村中无人知道。大家只知道上个世纪50年代雕塑的神像只是一块凿成一个状如人型的大石头而已。然而,村里的老人告诉大家。在很古以前,庙里的神像是画在墙上的。那是一个赤身露体,只在腰间围着树叶,手上挥着一把大斧的上古原始人像。老人说、别看神像塑得简单,可以前的祭祀却是十分隆重的,每年农历正月初一到十五,除了全村老少带着猪、羊、鸡三牲到庙朝拜外,还要欢歌欢舞唱春牛。
这热闹的“庆盘古”活动,很自然地使我们想起当今还十分流行的广西桂北地区,那些骆越后裔的侗寨、壮家及瑶乡。当他们吹起螺笛,拍着蜂腰鼓,跳着“盘古王舞”的时候,那气氛、那习俗、那延续的历史民风,与这儿又有多少差别呢?
在东山村的村中心,还有一座建筑独特,至今在兴业县乃至五林市都绝无仅有的古代建筑——乡约亭。
乡约亭坚木结构,几何框架,亭状造型,四边无墙,只用几根格木柱子将亭建在一个高约一米的石墩子上,远远望去,古香古色,无华朴实。据记载,这亭子本源于明朝开国皇帝朱元埠,为稳固政权和民心,特诏令全国在乡间造亭布约,当时管辖兴业县的梧州府认为东山村村大人众,即明令在村中心建成此亭,并谓之曰:乡约亭。
就这么一个乡约亭,几百年来,除了在亭中告示一些乡规民约外,村人不知从何时起却供奉起一尊至今还不知何姓何名的大王神。大王神被村人称为“老爷”,传扬他的“神威”,颇与当今壮族祀奉的莫一大王、瑶家信仰的梅山大王大同小异。最令人奇异的还是,在解放前,这已被时人称为“庙屋”的乡约亭,在每年的祈年娱神活动中,请来“跳庙”的“师公”请的都是从贵港、武宣等壮、瑶地区来的班子,唱跳的歌舞自然就是戴着鬼相的傩戏——师公戏。
东山村和风东村一样,十多个姓的村民也没有一户是原来的骆越后裔。大家都是在元、明、清等年代陆续从广东、福建等地迁移来的,最早于宋代迁来的村民,在家谱中也找不到与汉唐以前稠密地在此地区生活的骆越先民有瓜葛渊源的影子。最令人疑惑之处还有,一直被村子视为骄傲的、出自村子何姓的明代历史名人,与海瑞同患难、同相交的三品京官何以尚,他的夫人却是兴业县很少姓氏的韦孟姐。韦、覃、岑、蒙几大姓都是壮族最有代表性的姓氏,韦孟姐的家族渊源目前也无法查清,她究竟是汉人呢,还是属于当时在兴业县就有为数不少的,被称为“狼”人的骆越后裔子孙呢?到目前,还只是一个谜。
东山村与凤东村一样、没有古骆越后人,却延承着很多古骆越先民的习俗民风。今天,已被列为玉林市文物保护的乡约亭,依旧保护完好,每时每刻都向时人述说着它的古老沧桑故事。只是盘古桥边的盘古庙,在很多年以前已被拆毁。在那遗址处,一个何以尚的后裔子孙,建成了一家铸造厂。目前,这家企业蓬勃发展,鸟枪换炮、已成为兴业县一家颇有名气的机械制造厂,产品远销全国各地。昔日的盘古老爷给村民的赐福,今天已成为现实。
2007年9月的一天、兴业县至今尚存少量骆越后裔子孙的山心镇,迎来了一批自自治区专题研究古骆越文化灵魂“龙母文化”的专家。
“龙母文化”据说是印证骆越先民聚居和发展最有代表的说明。骆越先民崇拜着“龙母”,“龙母”即是他们灵魂的化身。所以,凡是有“龙母”建筑遗址或冠以“龙母”名称的地方、都有骆越先民活动留下的真实轨迹,也是一个最有力的源流证据。
我们广西、很多地方都有“龙母”遗址,特别在梧州,就有一座名声远播的“龙母庙”。但是学者们发现,这些地方的“龙母’’遗址,年代都不久远,都不能作为代表骆越先民最早活动的说明。可怜恰就这时候,一本宋代史书。却给学者们打开一扇天窗。史书上明明白白地记着:在古老的定川江沿岸、一个叫兴业县的地方就有一条龙母江,江上就有一条龙母桥,桥旁建有“龙母庙”……
这惊人的发现,至少要比梧州的“龙母庙”推早几百年。那么,兴业县是骆越先民最早活动的地方吗?于是、学者们马不停蹄就赶到了这地方。学者们对照着古书、察看着地形,经过一番调查,终于在山心镇向北约一公里之处见到了真真正正的“龙母桥”。
?这是一处闪着珍贵文学价值、却一直被人遗忘的地方。在县北端、龙川岭向北逶迤。岭下,悠悠的上鸣水江,迎合着从白马山峡流出的一条小河。这就是龙母江。当龙母江流过龙江村,来到了这处从葵江流出的另一条江流汇合的地方,在很古的宋代,先民们就在江上搭建了一条桥。这就是人们要寻找的“龙母桥”。“龙母桥”历史悠久,它印证了这里的先民崇拜的龙图腾。在很古的年代、这里就设置过抚安县、抚良县……这些兴业县历史上的地方、在秦汉时代,都生活着骆越的子子孙孙。他们崇拜龙母,也崇尚凤凰。在远古的年代、他们为了村寨的兴旺,每年三月都进行迎龙。迎龙的日子,村民们舞着彩龙、串寨走村,香烛礼拜,祈祷消灾年丰。接着又举行庙会,抬出庙里的“龙母娘娘”,八音吹奏游行,人们放着烟花、唱着另一种崇尚乌(凤)图腾的“鹩”戏、舞着表示吉祥的凤凰舞——凤麟祥。这种遗风、走过了两千多年,一直延续到今天、就在昔日是抚安县境的山心镇,及是昔日抚良县境的蒲塘镇。现在每年都举行着盛大的庙会。发扬这种骆越遗风。
今天、学者们站在“龙母桥”头,走进了这地区的历史,得到了骆越先民的印证。他们感慨良多。他们看到了昔日的“龙母桥”早已成为古书的记载,而今天的“龙母桥”,已换上时代的新颜,只见这儿路已变成宽广的高速公路,“桥”变成了现代化的水泥桥。一辆辆南来北往的汽车,正载着兴业县新的经济发展和未来希望向前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