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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和妹赶鬼圩

谢 寿球

9月 6, 2020

今夜和妹赶鬼圩

——骆越后裔的七夕传说

武鸣大明山南麓有一个神秘的鬼圩,名叫陆斡,它的范围大体包括今南宁武鸣区以罗波潭为中心的地域,包括现在的陆斡、罗波、马头、两江等大明山脚下的乡镇。这一区域是岭南发现古骆越土坑葬和岩洞葬最多的区域。

骆越故地的文化中心大明山和骆越水流域广泛流传着与各地民间传说迥异的七夕赶鬼圩传说,说是人死后灵魂都要回到老祖宗的居住地陆斡,壮语叫圩访hawfangz,即鬼圩)。夜里荒郊坟地中出现的点点磷光,老人就说是点着灯笼去赶鬼圩。传说陆斡鬼圩有十座铜桥,有十二座宫殿,有七徒郎庙”(七尊王神像的庙),还有喝了使人忘记人间情义的忘情泉。人死后要师公做法事度引,灵魂才能回到老祖宗居住的陆斡鬼圩。新进入鬼圩要先喝忘情泉,了结人间的所有情缘。然后再过十座铜桥,朝拜十二座宫殿,才能在鬼圩安居。鬼圩的传说使武鸣的陆斡成为壮族民间敬仰的圣地。

七夕在鬼圩会情人是壮族民歌中最催人泪下的主题。著名的右江情歌《孝义歌》和《上殿歌》就构思了情人七夕双双执手游陆斡鬼圩的感人情节,表达了他们生死不渝的情义。正因为有鬼圩情境的哀伤与凄美,《孝义歌》和《上殿歌》的爱情诉说就显得格外的荡气廻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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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情歌绝唱

 

《孝义歌》中有几段关于陆斡鬼圩的记载,如:

情话记初恋

妹别哥归天。

跟朶红云游,

随团黑云走。

出外不相遇,

相遇陆斡圩。

妹去赶鬼圩,

哥喊也不理。

妹来这干嘛?

快跟哥回家。

……

道公进家门,

编词拟祭文。

写我俩名字,

要玉皇受理。

引到青云上,

渡到黑雾里。

出外不相遇,

相遇陆斡圩。

哥急忙抓手,

拉妹回人世。

……

上到第七桥,

像跟黑雾飘。

一世不相遇,

相遇陆斡圩。

妹去赶鬼圩,

哥喊也不理。

妹来这干嘛,

快跟哥回家。

……

从这两段歌词看,传说中的鬼圩就在武鸣陆斡鬼圩虽是阴间,但也像阳世的歌圩一样人来鬼往,只不过在这里相知相熟的情人像路人一样,相见也不相识。

七夕招情魂

 

《上殿歌》也有几处关于陆斡鬼圩情人相会的描写,如:

上到第八殿,

别让心惊颤。

去到陆斡圩,

去到忘情泉。

不忘妹叮咛,

哥见水不沾。

……

上到第八殿,

别让心惊颤。

去到陆斡圩,

去到忘情泉。

哥渴妹叮咛:

站在泉水边,

切莫喝泉水,

喝水忘情缘。

……

从这两段歌词来看,陆斡鬼圩有一个标志性的泉水,叫做忘情泉,阳间的情人变后相见不相识的原因是因为喝了忘情泉的水。因此七夕情人死后第一次在鬼圩相遇,就是相互叮咛千万不要喝忘情泉的水,表达了生为情人死了也不忘情的坚贞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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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波镇的“忘情泉”(南巢泉)

 

据专家们考证,武鸣陆斡鬼圩就是骆越后裔千古难忘的骆越古都,陆斡鬼圩的传说就是骆越后裔对骆越古都的记忆。骆越故地从七月初一延续到七月二十一的过鬼节习俗,就是骆越古国建国大典的文化遗存。

骆越古国建国大典的第一个程序七月初七就是祭祀那些为建国捐躯的新鬼,当然这些新鬼大多数是青年男女的情人,因此要巫师做法事七夕到鬼圩会情人就成了壮族地区一个特别的民俗。《孝义歌》和《上殿歌》就是骆越后裔七夕的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