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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江崖壁画千古之谜的新解读

谢 寿球

9月 13,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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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江崖壁画千古之谜的新解读
近年来,骆越文化的研究取得了一系列突破性的成果,左江岩壁画附近的江底和岩洞发现了许多珍贵的骆越文物,发现了若干骆越古城和聚落遗址,这些研究成果为我们解读左江流域岩壁画这一千古之谜提供了新的证据和新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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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左江是连接骆越古国郁江流域和红河流域的重要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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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江在骆越古国时代是连结郁江流域与红河流域两大流域的水上交通要道。郁江古称骆越水,是骆越人的母亲河,骆越人的祖居地和大本营就在郁江流域。红河流域也是骆越人生活的重要区域,红河流域有东山遗址、螺城、雄王庙等众多的骆越文化遗存,说明了骆越时代这一地区的繁华。这两大骆越区域的交通以左江为纽带。木帆船从龙州溯平而河可达越南的谅山市,溯水口河可达越南的高平市,并以此进入红河流域走向东南亚。从龙州左江下行,木帆船可达骆越人的祖居地大明山脚下的古鲁城,更可通当年的骆越重镇郁林城(今贵港市)。
左江既然是骆越古国的重要水道,那就应该有一个古骆越语的名字,这一名字叫做什么呢? 
自从秦始皇派五十万大兵征服岭南后,左江地域才纳入中国版图,属当时的三十六郡之一的象郡管辖。这时左江流域出现了一个县级地名叫做“临尘”,《汉书·地理志》对“临尘”有这么一段记载:“临尘,硃涯水入领方。又有斤南水,又有侵离水,行七百里。莽曰监尘。” ①这段话的意思是说:“临尘县内有一条河流叫硃涯河,流入领方县(今南宁市地域),又有两条分别叫斤南江和侵离江的河流,流程七百里。临尘县王莽主政时改叫监尘县。”
汉朝经略岭南时所设的行政区名,多以当时的山川名命名。如现在的贺州市古叫“临贺县”,也叫“大贺县”,就是以贺江命名的。“临”在壮语是水的意思,“大”是江河的意思,“临”就是“大”,也即是江河。《汉书·地理志》记载的这些汉代的行政区名,保留了许多骆越古地名的信息。汉代所建立的临尘县也应是以当时左江的名字命名。那么“临尘”在古骆越语中是什么意思呢?《汉书·地理志》记载“临尘”也叫“斤南水”, “斤南水”在一些不同版本的古籍中也写成“斤湳水”,“湳”和“临”在壮语里都是水或江的意思,在古汉语中“尘”与“斤”音近。“临尘”就是“尘江”或“斤江”、也就是左江。
“尘”、“斤”都是古骆越语即古壮语的音译,意思是“上面”或“天上”。因此左江的古名字叫“临尘”或“斤南”,也就是天上河流的意思。
左江是连结郁江流域与红河流域两大流域的水上交通要道。在“陆事寡而水事众”的骆越时代,左江流域的主要城镇和人口应集中在左江沿岸,左江是骆越人经济和文化活动的大走廊。
二、??? 左江流域是骆越古国交址部的重要聚居地。
古骆越地在古代还有一个重要别名,叫做“交址”地,。《书·尧典》记载:“申命羲叔 ,宅南交 。” ②这“南交”就是指南方交址之地,即古骆越地。壮族古籍《布洛陀诗经·唱罕王》记载,罕王与弟弟祖王争夺王位,曾流落到交址这个地方。③显然,在远古的骆越时代“交址”是专指骆越古国中的一个地域,后来“交址”才泛指骆越之地。
骆越古国中的交址地是哪一个地方呢?“交”在壮族古经书中常常写成“缴”、“召”或者“叫”字,显然,“交”只是古骆越语的音译,按照梁庭望先生的解释,“缴”、“召”或者“叫”都是古壮语“头”字的转音,意为“首领”或“王”。
左江沿岸有很多以“叫”或与“叫”同音的地名,如扶绥县有“叫城”(意为交址人的城),江州有“巢城”(原意也指交址人的城,后人把它附会成“黄巢城”),左州有“墓交”(意为交址人的墓),新和有“郡造”(交址上面的城)、龙州也有“叫城”,这些有“交 ”地名的城多有城的遗址或天然城寨的形像。从这些“交”地名密集分布的情况来看,左江流域是骆越古国交址部的大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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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为左江骆越巢城遗址

按《汉书·地理志》记载,左江流域在汉代前有两个重要的政治经济中心,一个叫“临尘”,一个叫“雍鸡”,这两大中心在哪里呢?笔者认为作为左江流域古骆越地的中心必须符合以下几个条件:
  1.滨临左江并且位于左江与其重要支流的交汇处,水上交通便利。 
  2.有丰富的汉代以前的文化遗存,特别是青铜文物遗存。
  3.有丰富的壮族民间传说的古记忆遗存。
  4.有壮族古地名的证据支撑。
  5.有古骆越宗教民俗的遗存。
  按照上述的条件,左江流域只有龙州县的上金乡政府所在地符合临尘古县的上述条件:
  1.上金乡政府所在地位于左江与其最大的支流明江的汇合处,自古以来就是左江流域最重要的交通中心。
2.上金乡及其附近的宁明花山和棉江花山一带是左江流域崖壁画的中心区,这里古骆越的崖壁画最多最密集。
3.上金乡民间有骆越古城的传说记忆。记者在上金乡河抱村采访时,乡村父老们都说上金的中山村和河抱村一带是“骆越军”驻守的古城寨,两村之间的明江河上有青铜长链横贯。古临尘县在汉代王莽主政时改为监尘县,“监”在壮语中是山洞的意思,“监尘”就是“岩洞上面”的意思,上金滨临左江而附近又有重要的紫霞洞文化遗址,在左江流域只有上金称得上是岩洞上的县。上金乡的河抱村壮族名字叫“登同”,即竖立铜柱的城寨,这证明古代汉军攻下这里的骆越城后曾在这里竖立过铜柱记功,这一历史地名信息在左江流域只有上金和越南的同登(也是竖立铜柱的地方)两地遗存。
5.上金乡明江河口发现了骆越古城遗址。8年前,明江河口舍巴村的村民陆国武在自家的地里挖水池,结果挖出了大量的骆越印纹陶板瓦,骆越印纹陶板瓦是骆越王族宫室所使用的大型瓦,经区博物馆原馆长蒋廷瑜先生等专家考察,发现这里有一个约四千平方米的骆越古城遗址。“舍”在壮族古籍中也写作“思”,意为城寨。“巴”在壮语中意为河口,“舍巴”就是河口城的意思。“舍巴”对河的达思村最近也发现了一个骆越古城遗址,“达思”在壮语中就是城边河的意思。
5.上金乡的紫霞洞是左江流域最大的古宗教民俗文化遗址。“紫霞”也叫“思娅”,是祖母城的意思。古代这里是骆越祖母神的重要祭祀地,远在越南北部的岱侬族和南宁市的壮族群众都到这来烧香求雨求子祈福。紫霞洞歌圩也是左江流域最大的壮族歌圩,历史上每年的农历二月十九都举行隆重的歌圩活动。这些民俗活动都说明上金是古骆越人的重要宗教文化中心。
那么汉代左江流域的雍鸡县址又位于何处呢?从名字分析,“雍鸡”很可能是一条古壮语的河流名称。据史籍记载,“雍鸡”也是汉代左江上游的一个关口的名称,有专家认为这“雍鸡关”就是现在的友谊关,那“雍鸡”这条河流应在友谊关附近。在友谊关附近的河流是左江的重要支流平而河,“平而”在粤语中读音与“平夷”相同,这一名字估计是后起的汉名。平而河古籍中称“葑溪”、“艽葑水”,而在越南保留的壮族名字叫“奇穷河”,“奇”或“鸡”在壮语中是“溪水”的意思,“穷”或“雍”是大的意思,“奇穷”或“雍鸡”都是“大溪”的意思。“雍鸡”显然是平而河骆越语古名的汉语音译。古代水上交通远比陆路交通发达,所以“雍鸡关”应为一个水口关,雍鸡县驻地也应在平而关附近。它的辖地可能包括所有的平而河流域直至越南的谅山市等地。
左江沿岸既然有骆越交址部的众多城寨,并且左江岩壁画多在这些城寨附近,因此左江岩壁画就不可能是外地坐船路经左江的族群所为,而是骆越交址部原住民的作品。
左江流域既然是骆越古国交址部的活动范围,那么左江岩壁画祭祀活动就只能是骆越古国交址部的独有民俗,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左江流域有岩壁画祭祀的习俗而骆越的其他部落地域没有岩壁画祭祀的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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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左江岩壁画附近江面多为沉船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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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江岩壁画地点多位于山崖阻挡河流改变方向形成的急弯处,如宁明县的珠山第一地点岩壁画下的明江原为西北流,至珠山下折向东北流;珠山第二地点的岩壁画也在河流拐弯处的北侧:龙峡山第一地点岩壁画明江自西南来,流至山下转向西北;龙峡山第二地点也在这一拐弯处;达倿山岩壁画明江自东南来,至山下折向西南;高山第一地点和第二地点岩壁画明江向北流,至山下折向西南;花山岩壁画明江自西南流来,至山下折向西北流。宁明县8个地点的岩壁画全部位于河流的急弯处。河流急弯处水流湍急,岩峭壁陡,因此岩壁画的地点大多是沉船事故的多发点。
近年来,左江采沙船在岩壁画下的江底附近采沙,不断发现有高级青铜器和玉器出水,如戈、钺、桶、钟、剑和玉龙、玉人等,这些文物多带有骆越文化特征的纹饰,多为骆越古国的标志性文物,现将一些有代表性的左江出水文物作一个简单的介绍:
鸟喙形青铜大戈 左江上游的平而河岩洞山岩壁画附近江底出水。大戈有一个长鸟喙形的刃部,器型全国罕见,是高级的仪仗礼器。在骆越时代只有王族出行才会使用这一高级的仪仗礼器。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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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鎏金大戈 左江沉香阁岩壁画附近水域出水。戈的纹饰做工细腻,全体鎏金,也是王族的高级仪仗礼器。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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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头船纹铜桶 左江巢城山岩壁画附近水域出水,这是骆越时代左江流域王族高级游船的真实画图,显示出骆越人造船技术的高超水平。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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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布痕的青铜羊角纽钟 花山岩壁画附近水域出水,和花山岩壁画上的羊角纽钟样式相似。这个羊角纽钟珍贵之处在于钟面上残留有当年包裏铜钟的布料痕迹,这说明骆越时代的纺织手工业已经相当发达。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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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镶金玉玦 花山岩壁画附近水域出水,玉质珍贵,做工精湛,玉玦断处用金絲镶连,说明当年的玉器比金器珍贵。只用王族才能拥有这样珍贵的宝物。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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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贵重的骆越文物不是一般民众所能使用的,王族使用的珍贵文物集中于岩壁画处出水,只有两种可能:这些文物要么是王族沉船的遗物,要么是王族祭祀时投入河中的礼器。如是祭祀时投入河中的礼器,古骆越人在河流的急弯处祭祀的对象也应是遇难的王族或能消灾解难的水神,总之是和沉船的事故有关。这说明左江岩壁画的绘制与沉船事故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四、关于左江岩壁画内容研究各家观点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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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左江岩壁画所表示的内容多年来各路专家都做了有益的探讨,并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这些观点主要有以下几种:
祖宗崇拜说。南宋的李石在《续博物志》中最早提出这种观点:“二广深谿石壁上有鬼影,如澹墨画。船人行,以为其祖考,祭之不敢慢。” ④近代有很多著名的学者赞同这一观点,他们认为左江岩壁画所画的中心人物多是骆越人崇拜的客体,“它们是原始宗教的反映,主要是祖宗崇拜的反映。” ⑤这一观点把左江岩壁画上的主要人物作为祭祀的对象,对理解左江岩壁画的内容提出了正确的方向。但这一观点无法解释骆越人为什么舍弃堂屋和庙宇等庄重的场所而到河流的偏僻拐弯处祭祀祖宗的原因,因此这一观点只能是证据不足的一家之说。
稻作求雨说。骆越人是稻作民族,他们的祭祀活动多与农事相关。许多学者根据左江岩壁画上的人物动作多为青蛙形的举手下蹲动作,这一动作是古骆越人也是壮族人传统的求雨祭祀动作,因此学者们认为左江岩壁画所反映的内容是骆越人的求雨祭祀场面。这一观点指出左江岩壁画上的人物动作是骆越人祭祀的标志性动作,很有见地。但是这一观点也无法解释骆越人为什么到急流险滩处去求雨的原因,因为这些河流的偏僻拐弯处多无稻田或只有少量的稻田,到这些地方求雨淋湿的只能是河滩悬崖,似无必要。
生殖崇拜说。持这一观点的学者认为,青蛙的繁殖力惊人,在壮族人传统中是多子多福的形象,因此古骆越人在崖壁上作青蛙状的动作是为求子女而举行的祭祀活动,而且花山岩壁画上也有若干个男女交媾的画面,这是古骆越人生殖崇拜的反映。骆越人和其后裔壮族人历来的生殖崇拜对象是花婆神,特别是在左江流域向花婆神求花才是生育男女的正道,并无向山崖和青蛙求生育的习俗。因此生殖崇拜说较难以被人们接受。
水神祭祀说。许多学者认为左江岩壁画是水神祭祀活动的记录,是骆越人向水神祈求行船平安的宗教祭祀仪式。左江岩壁画的绘制点多为行船的事故多发点,而且水神崇拜确实是古骆越人和其后裔传统的民间信仰,在行船的事故多发点祭祀水神,祈求行船平安,这确实言之成理。但也有学者质疑,珠江流域多有龙母和龙神庙,在明江流域也有龙母庙和紫霞洞庙,在这些水神庙祈求行船平安不是更为方便和庄重吗?为什么要到偏僻的河流拐弯处祭祀水神呢?所以水神祭祀说也难以完全解释左江岩壁画绘制的原因。
欢庆仪式说。一些学者认为,左江岩壁画“是古代桂西的壮族为了纪念某一次大规模战争的胜利所制作的。” ⑥这一观点以花山岩壁画宏大的舞蹈场面而立论,但忽略了左江岩壁画的宏大场面是由一组一组的画面组成,各组画面并不是一时一代的作品,各组画面的时间距离可能延续数百年。把整个花山岩壁画当作一次胜利的庆祝场面这显然有违于左江岩壁画的实际。而把每一单组画面当作某一次庆典的纪录又显得过于孤寂,缺乏庆祝的意味。
文字符号说。近年来又有学者提出左江岩壁画是骆越人处于萌芽状态的文字符号。这一观点很具新闻轰动性,但赞同这一观点的人寥寥无几,因为左江岩壁画太过于重复单一,几乎是千篇一律,根本上缺乏文字符号表意的根本特性。而且骆越人远在夏商时代就创造了众多表意的刻划符号,不少符号转化成古壮字的文字传承至今。骆越人后裔之一的水族现在还保留着骆越时代传下来的文字——水书,精通水书的水族民间法师近年来还借助水书解读出夏朝都城二里头遗址出土的24个陶文中的18个字,种种证据表明骆越人在春秋战国时期即左江岩壁画的绘制时期早就有了自己通行的文字,用不着像幼儿园小朋友那样以画图来传达自己的意思。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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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江出水的骆越有字石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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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以来学术界对左江岩壁画的研究取得了众多的成果,但对左江岩壁画内容的研究仍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缺乏有力的证据支持自己的观点,仍然停留在就画说画的推测层面。

五、??? 左江岩壁画是骆越人为沉船死者招魂的宗教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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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骆越文化的研究在中央有关部门专家的支持下取得了许多突破性的成果,这些成果中与解读左江岩壁画相关的有:
一、骆越人是以水稻种植为主要生产方式的民族,稻作文化是骆越文化的根和源。稻神祭祀,为稻谷招魂是骆越人最根本的宗教信仰,稻神祭祀的基本舞蹈动作是赤裸上身,以稻田黑泥浆涂抹,并模似青蛙的姿势向天公(壮语叫芒法)、地母(壮语叫芒那即稻神)和水神(壮语叫芒达)求雨,招稻魂,这一稻神祭祀姿势后来成为骆越人及其后裔举行宗教祭祀的标志性姿势,至今还在骆越后裔民族中遗存。这就解读了左江岩壁画的祭祀动作为什么像稻作求雨祭祀时蛙人举手下蹲的动作。
二、骆越人是中国最早发明棉花纺织技术的民族。中越边界中至今还有野生棉花和天然彩色棉花遗存,左江地区是骆越古国最早发明棉纺织技术的地区之一,左江岩壁画朝代的骆越人衣着绚丽多姿,并不是人们所误解的那样处于披兽皮穿树叶的原始时代,左江岩壁画上的人并非穷得无衣可穿,而是祭祀时的衣着习俗。
三、骆越人是中国最早发明大型铜船和双体船的民族。骆越地区航运发达,因此水事祭祀活动也最频繁。郁江流域的蛋人部落以龙母祭祀为主要的水事祭祀活动,而左江流域的交址部落则以岩壁画祭祀为主要的水事祭祀活动。
四、骆越人是先秦时代拥有珍宝最多的民族之一。骆越人是中国创造玉文化和珠玑文化的最早民族,铜鼓、钺、戈、剑等青铜礼器的铸造技术也在全中国占重要地位。秦始皇攻打岭南也是“利越之犀角、象齿、翡翠、珠玑。” ⑦骆越的贵族是骆越珍宝和高级礼器的拥有者,因此骆越贵族船只的出事地点多有珍宝和高级礼器出水。
有了以上的知识我们对左江岩壁画的内容就有了新的解读视角。对左江岩壁画千古之谜的破解不仅要从画面的表层去研究,而且要从水下的深处去挖掘。
对于沉船后事的处理,骆越人最重要的程序就是为逝者举行招魂仪式。骆越人对鬼魂的崇拜是非常虔诚的,骆越人的后裔民族至今还保留着一个独特的七月鬼节,并且有谚语称:“七月十四大过年”。七月鬼节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到河边为淹死的鬼魂烧纸钱、送冥衣、放河灯,以安抚鬼魂,不让他们对活人作祟。骆越时代对淹死的鬼魂的招魂和安魂仪式就是将死人的形象用赭红色的铁矿粉绘到岩壁上,并且是越高越好。
骆越人为什么用赭红色的铁矿粉绘画招魂和安魂,因为人的血是红色的,骆越人相信红色能夠安定人的灵魂。在邕江流域的贝丘遗址中,墓葬的骨骼旁边就发现有用赭红色的铁矿粉撒一圈以安魂的现象。
骆越人为什么认为招魂安魂的岩壁画画得越高越好?这和骆越人相信死人葬得越高,离天就越近,灵魂就容易升天的传统信仰有关。现在许多地方的壮族民众二次葬的骨罈都喜欢选悬崖的最高处安放,这就是骆越高处安魂习俗的遗存。
左江岩壁画上的主要人物当然是沉船事故中的主要人物,这些人物多处于画面的中心地位,并且形象比其他人要高大得多。从这些人身佩环首刀剑,前面摆有狗作为祭品等形象来分析,这些人物应该是当时的上层贵族。死的人地位越高,招魂和安魂的画面也就越大,陪祭的人物也就越多。
这些画面中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就是以狗为祭品。以狗为祭品是骆越人的祭祀习俗。在壮族的古籍中往往有杀狗祭神和祭祖的记载。现在的两广地区还盛行吃狗肉的习俗,特别是在夏至期间最盛,有“夏至狗无处走”的说法。这一习俗也是骆越遗风。
宁明花山和龙州棉江花山在整个左江岩壁画的中是画面最大、人物最多的。这说明宁明花山和龙州棉江花山这两个地方沉船的事故最多。为什么这两个地方沉船的事故最多?原因很可能是这两个地方是进出骆越交址部中心“临尘”的咽喉门户,来往的船只众多,加上这两个地方水流特别湍急又是河流的拐弯处,航船撞上崖壁的机率当然高,所以招魂安魂的岩壁画也就越大。
左江岩壁画有没有祭祀水神的成分?从祈求水神保佑行船平安的角度考虑,左江岩壁画的祭祀中应连带有祭祀水神的成分,在许多古籍中都有古骆越人在险滩投活狗祭水神的记载,左江岩壁画中的狗有很多是活狗的形象,显然这是预备投入江中祭祀水神的活狗。
沉船事故死去的骆越贵族人物葬在何处?从近年来挖掘的古坡战国骆越墓葬遗址来看,古坡附近的高码头红山也是岩壁画的绘制点,在高码头红山岩壁画绘制点沉船事故中死去的骆越贵族人物是就近埋葬的。估计各个岩壁画绘制点中沉船死去的人物也多在近处埋葬。宁明花山附近近年来多发现岩洞葬的遗址,出土了双龙玉佩等王族使用的高级玉器,这也证明宁明花山沉船事故中死去的人物中有不少是骆越的王公贵族。

六、??? 结论与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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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完全可以认定左江岩壁画这一千古之谜的谜底是在其附近的水底之中,左江岩壁画是古骆越人为沉船死者招魂和安魂所作的宗教祭祀画,左江流域凡有岩壁画的地方都是古骆越人的祭祀遗址。为灾难中死去的人绘制岩壁画进行招魂和安魂是古骆越交址部族群所盛行的宗教习俗。左江岩壁画所在的水域江底是骆越文物的富集点。
至于一些远离江边的骆越岩壁画遗存点虽然不是沉船的遗址,但也是古骆越人安葬墓地的遗址。古骆越人在这些地方绘制岩壁画也是为死者招魂和安魂所作的宗教祭祀画。
左江岩壁画附近区域是骆越文物的富集点区这一水底中的秘密随着左江水域捞沙活动的扩大也被更多的民众和收藏家所知晓,骆越珍贵文物流失的问题将会更趋严重。希望这一问题能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采取措施开展左江流域的水底考古工作,抢救骆越古国的文化瑰宝。

注:①《汉书》卷二十八下地理志第八下。
②《尚书》,《虞书 》,《尧典》。
③《布洛陀经诗译注》第二章《唱罕王》。
④《续博物志》,宋李石撰 。
⑤《广西左江流域崖壁画考察与研究》第八章《结语》,覃圣敏等著。
⑥《花山壁画的初步研究》,广西日报1957年2月10日,梁任葆著。
⑦《淮南子》《人间训》篇,汉刘安著。
  
??????????????? (选自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花山申遗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