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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笛自述

谢 寿球

4月 2, 2013

我,壮人。一九三二年生于诗的民族,歌的家乡——广西、邕宁、南阳、施村的小山坡。壮语“古”谓之“我”,“笛”者,“男子汉”也。
孩提时,曾好奇而夜追银月,十里不返;多幻想而朝夕恋霞,云散方休。且常爱看阿姐织锦,听她边织边唱;一天傍晚,透过织机经纬遥望远山霞彩,美极了!问阿姐哪是何处怎么那么好看?姐以歌代言:“那是太阳和月亮初恋的地方!”这一美妙的回答使我着了迷地总想去寻找那神奇美妙的境界。然而,阿姐告诉我那去处一般凡人到不了,只有聪明能干者方能去得到;于是,我从小立志刻苦磨炼,做个精明能干的男子汉,铁意去追求人生的美好!
由于勤奋好学,儿时被人们称为“歌迷、琴迷、戏迷、书迷”的痴心少年。十二岁赶歌圩与大人对歌居然获胜,乡人传为“神童”;小学没毕业考上高小,高小没毕业又考上初中,真也碰巧。也许是“聪明”过头竟惹了祸,就读初中两年半时,老师命题让学生作文叫《夜》,我在文中写道:夜,是黑沉沉的。夜是白天的母亲,她在孕育着一轮红日;当红日诞生的时候,万物为之苏醒,天地为之变色,人间将是斑斓灿烂充满霞彩的春天……为此竟被当成“赤化分子”关入文字狱,莫名其妙地蹲了一个多月监牢。
出狱后,书读不成了,“逼上梁山”扛起枪,打了几天游击家乡就解放了,我也成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文艺战士,走出偏僻的边山故乡,踏向那远方的路;见识了祖国的五岳三江,博览了神州万里风采;广交众多友爱的兄弟民族,融合丰富多彩的传统文化;开阔视野,舒展情怀。大千世界给予我文心艺胆,纵情放声歌唱!在当乐手的同时,也毅然拿起笔来开始习作。没有想到十九岁创作的《边疆军民联欢舞》曲,竟然荣获全军的奖赏!连简谱还没有弄通就作曲,却也尝到了创作的甜头,兴趣勃发,雄心不小,从此决心要当一个象样的中华民族文学艺术家!
广西壮族自治区成立之前,我背着一把心爱的小提琴,托运了几箱书,从部队又回到了家乡。几乎是诗词、曲艺、戏剧、音乐、散文评论……多管齐下放开写作;一时间作品发散于全国各地,有些还介绍到国外去!《我家住在青山寨》、《唱起山歌过岭游》、《南来北往为了爱》、《壮乡的英雄回来了》、《行行都出状元郎、》《好壮女》、《头巾飘落客水河》、《好亮啊!》、《毛主席来到我广西》、《走马边山上》、《壮山的路》、《虎刺花》、《青山里流出一条红水河》、《拉木歌》、《漓江谣》、《歌的家乡》、《马车欢唱一路春》、《甜甜的乡情》……
在刘三姐编演的巨大浪潮中,我跃然投入歌的海洋。畅泳于山山水水,村村寨寨之间,访问过数百民族歌师,网罗了上万民间歌谣。拍炼诗翅,灌满歌胸;探索歌海之源,开拓歌泉之流,而成了蜚声中外誉满全球的著名歌舞剧《刘三姐》本子的创作主笔之一。然而《刘三姐》是集体智慧的结晶,她将永远闪射着民族艺术之光;作为壮族的儿子,是她哺育了我,人民与土地给予我智慧,我把智慧还给土地和人民,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爱我的民族,我爱我的家乡;心恋千山层层爱,歌洒万水汩汩情!四十余年笔耕生涯,收获还算不少,除白纸黑字披于全国各地报刊的五千多篇(首、部)之外,在歌圩场上脱口而唱,在交往席间即兴抒情,乃至于诸多红白喜事中为人书写联语、寿幛、悼词、碑文等等,自称为发表在空气之间的作品,那就不计其数了。至今,省级以上获奖作品一百零九篇(首、部),受到国家奖励五十二篇(首、部),其中《赶圩归来啊哩哩》、《柳州柳》(又名《山歌》)前者在第七届亚洲艺术节受到特别好评,后者又荣获上海——巴黎世界歌唱比赛中国作品选拔赛优秀奖;在国际性艺术交流中产生了较大的影响。已出版和待版的有诗集《山笛》、词集《山歌》、歌集《山歌》、传记文学《歌手的秘密》。国家授予一级编剧职称,各种社会头衔也挂了好几十个。人们尊称我为“诗人”、“作家”而我则自号为“乡土歌手”。知不足,艺无涯,干了大半辈子,刚弄明白:“海阔深是岸,天高远为巅,艺魂在何处?勇者寸心间!”做学问我远远不及层出不穷的人杰,比之前辈、同行、以及后来者,自愧不如;然而我感到还算对得起生我养我的家乡父老,够得上半条壮汉。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流一点骨气;古无尽情,笛无尽意,还唱半曲心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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