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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玑”是骆越后裔民族对祖居地的历史记忆

谢 寿球

3月 29,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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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雄“珠玑巷”

“珠玑”(也写作 “猪屎”或“朱氏”)是广泛流传于广府语族群中关于祖居地的历史记忆。如岭南地区讲白话方言的姓氏其族谱中多记载祖先从广东南雄的“珠玑巷”迁来,海南和和粤西操土白话的姓氏其族谱也有不少记载远祖从福建莆田的“猪屎巷”或“朱氏巷”迁来。浦北也有一个“珠玑巷”地名,北部湾沿岸的姓氏族谱也有祖居地是“珠玑巷”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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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田东头街是湛江许多姓氏家谱里传说的古地名 “猪屎巷

关于珠玑巷移民的故事,上世纪不少学者进行了研究,发现了不少疑点:从族谱所载的有关文书来看,作伪的痕迹相当明显:文本中的不少职官制度在明朝才出现,如贡生黄册知府等,而且文中提到有关官员的名字也子虚乌有。对有关故事文本的研究表明,其真实性大有疑问,显然是编造出来的。一些学者指出,这是少数民族融入汉族、取得汉族身份的策略。梁启超很早就注意到珠玑巷传说与民族意识的关系,认为传说是想证明珠江三角洲人的祖先是出自中原的汉族。

关于祖居地还有“水儿”或“猪儿”的名称,如合浦县有“水儿村”,,贵港有“猪儿江”等等。显然这些关于祖居地名称的不同写法表明:广府语族群中有一个记音类似“zugi” 或“suyi”的祖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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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浦水儿村

无独有偶,壮侗语民族也有记音类似“zugi” 或“suyi”的祖居地记忆。如从大明山地区往西北方向迁移的侗族、水族、仫佬族都有祖山(岜是)的记忆,其祖居地称“gesi”(写作“可是”)或“suigin”(写作“水锦”)。扶绥县的骆越祖居地叫“渠莳”。这些类似“珠玑”读音的地名,其语义都是“祖地”的意思。显然,在骆越故地“珠玑”地名中的“珠”字就是古骆越语“祖”(si)字的记音字,“玑”字就是古骆越语“地方”(gi)的记音字,“珠玑”等地名是骆越后裔民族对于祖居地的历史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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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山县骆越祖居地“水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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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绥骆越祖居地渠莳附近的根祖岩画

这些骆越后裔民族祖居地在历史上都是古骆越人重要的文化遗址,如南雄的梅岭古道就是越王开辟的古道,古道上有被称为雄居南天的梅关,南雄因此而得名。莆田(意为龙母之地)的地名本身就是骆越人沿海北上的地名遗存,附近有越王城、越王庙和越王台遗址。合浦县“水儿村”附近有著名的战国时代骆越人重要的造船遗址。贵港“猪儿江”是古骆越人开辟的出海古道。扶绥县骆越祖居地“渠莳”附近有著名的骆越根祖岜莱岩画遗址等等。

广府话是古骆越语与古汉语融合形成的汉语方言,在广府话中有很多与古骆越语词和古汉语词同源的基本词。“珠玑”等祖居地的地名就是源于古骆越语的地名。只不过许多人对于祖居地的真正音义却集体失忆,因此族谱中的祖居地记载就多为附会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