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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阳春:壮药薏苡起源初探

谢 寿球

7月 7, 2014

广西民族医药研究院?? 蓝日春
关键词? 壮药? 薏苡 ?起源
提要:壮药薏苡,多以仁入药,其壮药名叫“迷谷”,既是食品,又是常用壮药、中药材。薏苡起源研究报道甚少。随着水稻起源研究的新发现与被公认,野生水生薏苡染色体原始二倍体的发现,使薏苡的起源浮出了水面。本文从分子人类学研究,水稻起源新发现,薏苡仁的历史应用研究,薏苡种质现代研究以及壮侗语族民族的生活习俗等方面,推论骆越故地——广西,是壮药薏苡的最早起源地。
薏苡仁为?禾本科植物薏苡Coix lacryma-jobi L. var. meyuan (Romen.) Stapf的种仁,壮药名“迷谷”。 “迷谷”是古骆越语的文化遗存,意思是“母根“、”源头”之意。现代壮语叫”六迷谷“,意思是”母根“的种子。壮医认为,“迷谷”,味甜、淡,性凉,具有通调三道,清热毒,除湿毒之作用,常用于治疗笨浮(水肿)、肉扭(淋证)、隆白呆(带下)、发旺(风湿骨痛)、白冻(泄泻),兵西弓(肠痈)、扁平疣等病。与水稻同科同属,食药两用。
薏苡从中国有文字以来,从甲骨文、卜辞.金文开始就有记载。甲骨文“以”字的繁体就是薏苡野生种的真实形象,后来通过漫长的演变就成了篆文【1】。战国以前成书的古籍《山海经·南山经》记载:“迷谷,其状如谷而黑理。其华四照,佩之不迷” 【2】。 王充《论衡·奇怪篇》记载:“禹母吞薏苡而生禹”【3】。《吴越春秋》载:“鲧娶有莘氏之女曰女嬉,年壮未孳。嬉于砥山得薏苡而吞之,意若为人所感而妊孕“[4]。薏苡在古代逐步演变成了图腾的象征,具有悠久的历史。从河姆渡文化遗址出土的大量薏苡种子来看,薏苡在中国的栽培历史至少有6000年以上,有人猜测可能还更早一些[5]。《山海经·海内西经》载:“开明北有视肉、珠树、文玉树、玕琪树,不死树……又有离珠,木禾,柏树,甘水,圣木曼兑,一曰挺木牙交”。又曰“帝之下都,昆仑之墟……有木禾”【6】。有学者指出,“木禾”即薏苡[5]。如确是薏苡的话,那薏苡在中国的栽培历史可以追溯到远古的黄帝时代。也就是说,大约在4700年前的黄帝时代,我们的祖先早就成功引种栽培了薏苡。
薏苡是一种耐旱的水生作物,具有抗旱与抗涝两重性,栽培适应性强,籽实大,与其它禾本科作物相比,更易于采集和贮藏,容易被驯化和栽培。
1、壮侗语族先民率先发现和认识了薏苡
1.1骆越族群是中华民族的重要源头。分子人类学家认为,人类起源于非洲,其中,带有基因M119位点突变的晚亚洲人,最早从越南、广西方向进入中国的北部湾沿岸地区,形成骆越族群,然后沿着海岸线往东北走,形成了百越民族【7】。骆越族是百越族的祖先,是中华民族的重要源头,是壮侗语族的先民。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在与饥饿和疾病的抗争中,壮侗语族先民们率先发现、认识了薏苡,并作为维持生命的食物和治疗疾病的药物来使用。
1.2? 骆越故地是野生水生薏苡的摇篮
薏苡是一种形态独特的类群,生长于热带和亚热带地区。骆越故地具备有薏苡生长的自然条件。中国古籍《神农本草经.别录》称“薏苡仁生真定平泽及田野“【8】。学界多认为《神农本草经》成书于东汉以后,因此“薏苡仁生真定”只是说明东汉以后中原已经开始种植薏苡了。据2001年10月29 日西安日报报道,考古专家“在南郊三爻村一东汉墓中,发现墓主双手各握一撮农作物种子入葬……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生命科学学院陈彦生研究员对两种作物进行了化验分析, 分别是黍和薏苡”,报道说,专家分析薏苡当时还是非常稀罕之物,所以作为入葬的礼品,并断定“为东汉时伏波将军马援南征交趾后引进关中”。考古发现为薏苡原生于岭南提供了证据。
广西的农业专家在野外考察发现,广西西南地区长期淹水的秧田、冷浸田和沼泽、沟、塘、湿地,至今仍有多年生水生薏苡存在,并成为恶性杂草【1】。从薏苡的种类数量和野生种的分布密度来看,广西、海南、贵州、云南四省区应为中国薏苡初生中心地(古骆越故地)【1】,而古骆越故地广西是薏苡的最早产地。
2、壮侗语族先民首先应用了薏苡
2.1薏苡是一种古老的食药两用水旱生作物。据我国最古老的秦汉时期成书的《神农本草经》记载,薏苡仁具有清热利湿和排脓作用,被列为上品。《后汉书·马援传》记载:马援在征交趾期间(交趾相当于今天的广东、广西大部分地区和越南的北部、中部,这些地区都是古骆越地),士兵患“瘴气”,常以“饵薏苡实,用能轻身省欲,以胜瘴气”【9】,食用当地的薏苡而愈。苏东坡有诗云:“马援饭薏苡,御瘴传神良,能除五溪毒,不救谗言伤“。这说明薏苡在秦汉时期的古骆越地早已栽培盛行,并大量在民间应用于临床。
2.2? 壮侗语族地区至今仍保留着千年的使用习俗
壮侗语族地区至今仍保持着千年经久不衰的端午药市。在端午节这一天,壮侗语民族都有着赶药市,挂药枝、药袋,冼药浴,吃药膳,驱邪除瘴,养生健体的养生习俗,这些习俗,都以薏苡的茎叶、根、仁为主体,具有悠久的使用历史,是一味古老的经典壮药。???????
3、壮侗语族先民率先引种栽培了薏苡
3.1中国科学院 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国家基因研究中心通过基因检测发现“人类祖先首先在广西及其附近地区,利用当地的野生稻种,经过漫长的人工选择,驯化出了粳稻”【10】,这一研究成果发表在2012年的英国《自然》杂志上,震惊了世界。薏苡与水稻作为同科同属,食药两用植物,都要经过人工驯化的栽培过程。驯化过程所需要的环境、气候条件等,与水稻驯化栽培十分相似,都离不开水,都是从野生种向人工驯化栽培转化的,都需要经过慢长的进化历程。同样的先民,同属的野生物种,同样的地理和气候环境条件,同样的驯化方式和过程,具有同样的驯化栽培结果。薏苡与水稻具有相同的起源地,都是壮侗语族先民智慧的结晶。
3.2 大石铲文化是稻作文化的重要标志,是人类社会步入农耕文明的象征。广西是大石铲的故乡。出土文物表明,广西隆安出土的石铲数量最多,器型多样,有世界上最大,也有世界上最小最精美的。其分布之广,数量之多,造型之奇特,线条之优美,工艺之精湛为世人所叹绝。大石铲文化是稻作文化的重要标志,是一种新型的农业耕作工具【11】。大石铲不仅是稻作农耕工具,也是薏苡等农耕作物的耕种工具,是作物栽培的前提条件。大石铲是壮侗语族先民的智慧与财富,是栽培稻起源的重要时代特征,也是薏苡等农耕作物栽培起源的重要标志。
4、广西野生水生薏苡是栽培薏苡的始祖
4.1? 据古籍《山海经》记载:“西南黑水之间,有都广之野”。“都广之野”“有膏菽、膏稻、膏黍、膏稷,百谷自生,冬夏播琴”【12】。汉代古籍《淮南子》记载,“都广之野”的最大特点是“日中无景”【13】,即夏至太阳直射时,立竿无影。显然,这些古籍所记载的“都广之野”与位于我国北回归线以南的骆越故地的古骆越水流域十分相似。骆越故地的古骆越水流域,气候独特,水源充足,土地肥沃,百草丛生,是一条植物富集带,是一个百谷自生的聚集区。在这条植物富集带里,有着大量的野生水生薏苡和野生稻种分布。
4.2? 田野调查发现大量成片的野生水生薏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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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野生薏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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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薏苡
近年来,笔者通过田野考察,发现在骆越故地的广西隆安、武鸣等西南地区的古骆越水流域一带,生长着大量成片的野生水生薏苡。
4.3染色体检测结果证实,广西的野生薏苡具有染色体原始基数——二倍体存在。科学研究表明,从广西采集的139份薏苡种质中,首次发现了薏苡属中最原始的水生薏苡种。《中国植物志》将我国薏苡属植物定为5种2变种,而广西的薏苡有4种7变种[14]。1996年,中国农科院品种资源所和广西农科院品种资源所专家,在广西作薏苡种质资源考察时,首次发现了广西西南部有水生薏苡种分布,通过染色体检测,发现广西西南部的水生薏苡具有染色体原始基数(2n=10)即原始二倍体存在,而在中国的其它地区,薏苡染色体类型均为四倍体(2n=20)种质,所以,广西西南部应是薏苡属植物的起源地之一[15]。也是薏苡仁的起源中心和最早产地。
5.讨论
1.薏苡是C4植物,是一种喜温的禾本科作物。科学研究表明,C4植物的起源一般在热带和亚热带地区。广西地处亚热带地区,山高林茂,常年雨量充足,具有田畴、沼泽、水塘和大量的水湿地,完全符合薏苡自然生长的特性和必要条件。经考证,广西西南部有大量的原始野生水生薏苡分布,通过染色体检测发现,广西的野生水生薏苡具有染色体原始基数(2n=10)即原始二倍体存在,具有薏苡最古老最原始的基因特征,是其它地区野生水生薏苡的始祖。故广西是薏苡起源的最早产地和中心。
2.?? 分子人类学研究表明,所有中国人都来自于南方。骆越族群是中华民族的重要源头,是壮侗语族的最早先民。壮侗语族先民在骆越故地,率先发明了水稻种植,率先发现并成功引种栽培了薏苡等禾本科作物。
3.?? 薏苡全身都是宝,具有非常好的医疗保健和养生开发价值。除薏苡仁外,壮医认为,薏苡叶,味甜,气香,性平。具有通谷道,健胃消食,利胆退黄和消暑功效,内服主治冻朗(食滞)、暑热,胆道结石症;外用能治能含能累(湿疹)。薏苡根味甜、淡,性凉。具有清热毒,通水道,调谷道和杀虫的作用。可用于治疗能蚌(黄疸),笨浮(水肿),肺炎,肺脓肿,发旺(风湿性关节炎),肉扭(淋症),疝气,京瑟(经闭),隆白带(带下),虫积腹痛等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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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黄兴奇主编?? 云南作物种质资源? 云南:出版集团公司,2008.2.
【2】袁珂校注? 山海经校注??? 成都市:巴蜀书社 , 1993
【3】中国历代名著全译丛书.?论衡全译(上),?第3卷.?奇怪第十五[M].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218.
【4】中国历代名著全译丛书.?吴越春秋全译.?吴越春秋越王无余外传第六[M].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239.
【5】李璠.?中国栽培植物发展史[M].北京:科学出版社,1984,271.
【6】袁珂校注? 山海经校注??? 成都市:巴蜀书社 , 1993
【7】先锋国家历史杂志社? 《国家历史》(真相与往事 中国人从哪里来?所有中国人都是来自南方)2009
【8】】(魏)吴普等述;(清)孙星衍辑;石学文点校. 神农本草经. 沈阳市:辽宁科学技术出版社, 1997.
【9】(宋)范晔撰;(唐)李贤等注. 后汉书. 北京市:中华书局, 1997
【10】黄学辉? 《水稻的驯化与栽培稻的起源》 南宁? 稻作文化座谈会资料? 2013.9
【11】何安益? 《广西民族研究》(3)2007
【12】袁珂校注? 山海经校注??? 成都市:巴蜀书社 , 1993
【13】(汉)刘安等着;陈广忠译注. 淮南子译注. 长春市:吉林文史出版社, 1990.06.
【14】陆平,左志明.?广西水生薏苡种的发现与鉴定[J].广西农业科学,1996,(1):18.
【15】陆平,李英才 《种子》(1) 1996
鸣谢:本文得到了广西骆越文化研究会谢寿球会长的指导,并提供了部分的参考资料,特以鸣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