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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中的古桂林郡》导读之一:中华文明根在骆越

谢 寿球

11月 14, 2023
骆越人面鸟身驾两龙的稻祖神像
隆安稻作祭祀遗址发现的石犁

浩如烟海的中华民族古籍中有不少关于中华文明起源的记忆,《文献中的古桂林郡》摘录的古桂林郡先民的天皇传说就是其中记载较详的史料:

原文:天地成位,君臣道生。粤有天皇,是曰天灵。望获强尊,颀嬴三舌。骧首鳞身,碧卢秃楬。首出庶物,君有五期。实司元化,岁纪摄提。[1]

译文:天地分出高低位置,君臣之道就会生成确立。岭南粤人的地域有“天皇”,“天皇”的名号叫“天灵”。他姓望名获得到强力的尊崇,坚毅地征服占据三舌这些地方。“天皇”穿着简朴,长相像蓬松的马头,身体像带着鳞甲,用的是青陶器和没有纹饰的木高脚盘,才开始制作出众多的物品。“天皇”经历了五个时期,实施管理着初始的民政风俗,每岁以摄提序记。

解读:引文出自南宋罗泌所著的《路史》。罗泌,南宋孝宗时庐陵(今江西吉安)人,南宋文学家,一生不事科举。《路史》是神话和历史集大成之作,记述了上古以来有关历史、地理、风俗、氏族等方面的传说和史事,取材繁博庞杂,47卷。《路史》之名取自《尔雅》的“训路为大”。所谓路史,即大史也。此书虽然资料丰富,但取材芜杂,很多材料来自纬书和道藏,神话色彩强烈,故向来不为历史学家所采用。但是此书在中国文化源流方面的见解较为精辟,常被后世研究文化学的学者所引用。在古籍的记载中,古越族人可上溯至比三皇五帝更早以前。古越族的首领叫“天皇氏”,传说天皇氏是岭南的第一代君主。据唐代杜佑所撰写的《通典》以及清代方浚师的《蕉轩随录》记载:“天皇氏是出现在三皇之前的君主。”这是古籍中对中华文明发源于骆越故地的记载,这和近年来学术界认定的我国稻作文明发源于郁江流域的成果相吻合。“粤有天皇”的史料说明古人中有中华民族文明起源的记忆,因此弥足珍贵。从罗泌这段记载来看,“天皇”穿的是零乱的卉服,用的是粗糙的陶器和没有纹饰的木盘,但是当时的生产力已经可以制作各式各样的器物了。显然,这是岭南新石器时代开始的标志,社会已经进入了文明时代,宗教信仰已从自然神转变为社会神,“天皇”可能就是那个时代的第一个强大的部落联盟的首领,后来被尊为第一代的社会神。

天皇姓望名获这一说法显然带有骆越文化的远古基因,“望”或“芒”在古骆越语中意为神,如稻神就称“那望”或“芒那”。《山海经》记载:“东方句芒,鸟身人面,乘两龙。”“句芒”中的“句”意为“稻”,“芒”意为神。“句芒”就是稻神。有意思的是骆越稻作文化发源地隆安乔建儒浩村的稻神雕塑就是“鸟身人面,乘两龙。“获”可能是“禾”字的记音,“望获”的意思也是稻神。

清代人王仕云编纂的《鉴略》也说:“粤自盘古,生于太荒。首出御世,肇开混茫。天皇氏兴,澹泊而治。先作干支,岁时爰记。”意思是说,骆越故地的历史从盘古开始,盘古生于洪荒时代,首先出来管理世界,改变了天地混茫的状态。天皇接位后,采取清明简朴的治理方法。首先制定干支纪年的制度,年代季节于是有了记载。”干支纪年历法的制定是农业文明开始的标志。天皇望获制定历法说明她是中华农业文明的开创者。

稻作技术的发明是中华文明的开端。骆越故地是稻作文明发源地的史实不但有古籍的记载,更重要的是有稻作文化遗存的证据,还有基因检测的最后确认。

在骆越稻作文化的中心右江河谷已发现了目前世界上最早的水稻文化遗存,这一带也是史前标志性稻作文物大石铲祭祀文化的中心。全国野生稻资源的调查表明,左右江和邕江流域是我国野生稻基因多样性的中心,是水稻的种源地。中国基因研究中心韩斌课题组以《水稻全基因组遗传变异图谱的构建及驯化起源》为题,全文发表于2012年10月4日《自然》杂志上。韩斌指出,基因研究准确无误地把水稻能够最早驯化的区域定位在广西珠江流域也就是南宁周边的一些地方。我们的研究证据是基于现代遗传学研究证据,应该比考古学证据更有说服力、更准确。

历史是人民创造的,中国人类学研究之父裴文中说:“中国可以成为世界上古人类学研究的中心,而广西是中心的中心。”中华民族的祖先起源于广西,中华稻作文明也起源于广西,广西是骆越故地,因此我们完全有理由认定:中华文明根在骆越。


[1](宋)罗泌撰:《路史》,中华书局,1985,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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